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寫作，這段時間的空白沒什麼浪漫的藉口，純粹就是因為懶。所以過年後我決定動筆寫下近幾個月我最愛的一段旅程。
出發前的混亂
因為太久沒上山過夜，節奏亂得一塌糊塗，明明好幾個月前就知道出發時間，硬是等到時間快到才在前兩天發現頭燈不亮，驚訝又心痛之餘趕在下班後衝去買了個新的，結果回到家才發現原本的根本沒壞。這是一個低級卻深刻的教訓：如果我願意再早一點準備，就能有更充裕的時間應付突發狀況。 慌亂不只會偷走時間，還會偷走你原本所剩無幾的判斷力。
帶著僅睡三小時的疲憊上車後一路上昏睡，直到甲仙才下來吃當地有名的小籠湯包當早餐，而後上路接駁車在小關山林道上開成了碰碰車，那種劇烈的晃動讓我的 Garmin 手錶感應錯誤，硬生生震出了 8000 步，雖然莫名達成每日目標，但是看著錶面好像沒有很開心，如果不是腳踏實地的踩在地上，虛浮的數據就只是數字，太沒意思了。
晚餐前的斷電｜逃過了高山症，卻逃不過腸絞痛
重新上山的感覺熟悉又陌生，很喜歡那份不用上班、躲開訊號的平靜。從登山口走了2個多小時，在經過了裸露的大崩壁還有時不時刺人腳踝的玉山箭竹，一個不注意就抵達營地了，幸福來得好突然。
中午還在盛夏般的熱氣中穿梭，下午冷風便陣陣襲來，稍微補眠之後，我們守候著日落，期待可以來個大景，兜兜轉轉始終等不到雲霧散開，卻也在山的另一頭捕捉到日照金山，2025年的最後一天，夕陽在雲霧繚繞中和我們說再見。
晚餐時間，看著協作準備的六菜一湯，全是我喜歡的菜色。身體這時卻發出警告，一陣冷汗與絞痛襲來，四周的聲音開始抽離，我知道自己快暈倒了。急忙放下飯鍋想回帳篷，就差那兩步距離，終究撐不住跌倒在地，當時我手還拿著單眼，拜託千萬不能摔壞，而 隊友的驚慌呼喊我依舊記得，沒想到自己逃過了高山症，卻敗給了腸絞痛。
在上完露天廁所後，總算活了過來，只是看著被刮傷的相機鏡頭，好心痛。晚上8點準備就寢，我縮在帳篷裡猶豫了一個小時才決定走出去上廁所，那一刻完美印證了：「你終究要開進口車的，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開？」 既然早晚都要去，何必忍受那一小時的煎熬？這只是在考驗膀胱的耐力。
仙境般的霧與生不如死的坡
第二天清晨 4:20，被鬧鐘吵醒。隊友說半夜有山羌走過的腳步聲，甚至有人放煙火，而我睡得太沉，一個屁都沒聽到。早餐是熱騰騰的海鮮粥配包子、饅頭與熱奶茶，這比五星級飯店的早餐還要救贖，或許是因為昨晚吃太少，餓壞了。
啟程後，森林起霧了，心臟也跳得不像話，一個又一個的陡上，景色美得像《仙劍奇俠傳》的場景，然而美景背後是慘烈的崩潰。原本以為上坡算是累得夠嗆了，下山應該會比上山快，結果完全錯估形勢。平常辦公室久坐，整個臀大肌沒力，只能用膝蓋代償， 絕對是這趟旅程最痛的領悟。
腳趾尖傳來的劇痛簡直生不如死，踩點模糊不清，每一踏步都在發抖。我看著隊友遠去的背影，只能一直跟自己對話、給自己加油。一路上連滾帶爬，速度慢得連蝸牛都要唾棄我了，即便如此，身體的痛沒有影響情緒太多，平常容易炸毛的我，居然得以平靜走完。
結語
最終晚了半小時下山，入喉的冰鎮可樂，實在太爽快。
這趟路讓我意識到，有些路段隊友的背影是光，能給予指引；但那些真正的崎嶇，終究只能盯著自己的腳步，一寸一寸地走完。
在大自然面前談敬畏太虛無，所謂的謙卑，是不妄想單憑意志力就能登頂，當你缺乏平日重訓累積的肌肉記憶，或對登山認知不足時，山林隨時都會用最殘酷的方式，修正你的傲慢。
這次下山後鐵腿了整整三天，即便如此，只有重返山林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能夠靜下心來好好享受當下，下次見了，山。